三角梅花又开

南方工报 2025年12月26日 程娟

   深圳的十二月,已经有了寒意,草木却依旧葱茏。下班回宿舍的路上,不经意间抬头,瞅见项目部隔壁小区一户人家的窗前,探出了一大簇粉紫色的花来,是三角梅。在高耸入云的水泥楼外,它看起来格外醒目与鲜艳。

  在深圳,三角梅很常见:屋顶墙角、河边桥头、天桥扶栏、公园亭子,几乎渗透城市的每一处肌理。红的、粉的、黄的、紫的、橙的,各种颜色层层叠叠,绚丽多彩。其因花期长、坚韧不拔、易于栽植,被誉为深圳市花。三角梅的花生于三片苞片中,形状宛如三角形的叶片,并像叶子一样有明显的脉络,因此,三角梅也被称为“叶子花”“叶子梅”。

  犹记得初识三角梅,是在项目部。阳春三月,一纸调令,我从天津项目调来深圳,对这座城市充满陌生感。当我刚迈进项目部大门,办公室一隅的三角梅精神抖擞地绽放着,仿佛在欢迎我这个初来乍到的“新人”。一丛丛、一簇簇,你挨着我、我挨着你,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,开得那样热烈、璀璨。那一刻,我放下紧张与担忧,从容推着行李箱,在同事的带领下完成报到、入住。

  此后,无论在工作加班劳累,还是备考压力大时,我就会出门走走,看看那些似乎无人问津,却总能带来美好的三角梅,心也跟着平静下来。通过查资料,我对三角梅有了更深的认识,它们不择环境,不挑土壤,哪怕是在一方狭小的空间里,也要拼命伸展枝丫,追逐每一寸阳光。墙头的背阴处、草坡的低洼里,或是山崖上嶙峋的石缝间,只要有一撮儿泥土,便能扎根生长。

  三角梅也不会被单一的形态束缚。向上时,它的枝丫齐齐伸向蓝天,长成一株风姿绰约的“藤树”,从墙帽上满满倾泻下来,让人赏心悦目。向下时,它的枝叶可以贴着地面蔓延,用稠密的花朵织就一地流动的“红霞”。风吹过,花叶摇曳生姿,让人忍不住放慢脚步,多看上几眼。看着看着,心底竟悄然生出几分敬意。

  凝视愈久,敬意愈深。我忽然觉得,这三角梅的魂魄,又何尝不曾附在我们这些“南征北战”的筑路人身上?不管是在繁华的城市建设地铁,还是在偏远地区修路架桥,筑路人都如三角梅一般,坚韧不屈,想尽办法扎根立足,默默奉献着自己的青春与力量。他们从不在乎有没有观众,也从不向谁邀功,却用无数个日夜扎根在水泥缝隙中,战严寒、斗酷暑,默默为祖国的基建事业添砖加瓦。

  如今,虽已寒冬,项目部的三角梅却依然开得热烈,像一团团永不熄灭的火焰。我知道,当这个项目结束,我们去往下一个地方时,这片土地上的桥与路,仍会带着筑路人的温度,在这座城市里,沉默地、热烈地生长下去。

南方工报东园 08三角梅花又开 程娟2025-12-26 2 2025年12月26日 星期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