■张柳娣给家政阿姨讲解母婴护理要点。全媒体记者马大为/摄

　　早上6点不到，夜色尚未褪尽，出行的大巴停靠在辅路旁，最新一批“毕业”的家政学员背着行囊准备奔赴工作岗位。张柳娣站在深圳市中家到家家政集团有限公司（以下简称“中家到家”）的门口，温柔目送着每位学员登车，她轻轻拍了拍一位阿姨的肩膀，叮嘱道：“好好干。”

　　张柳娣是一名“全能”的家政工人，目前在中家到家负责业务培训，把一批批“学有所成”的家政学员送到雇主（单位）处开展专业服务，为她们赋能、给她们保障，“让每位家政姐妹在这里找到‘家’的感觉”。

　　“全能”家政工的自豪与委屈

　　2006年，瘦弱纤小的张柳娣孤身来到深圳，想着赚钱帮父母分担生活的重担。起初，她在灯光夜市里摆地摊，在人来人往的路口卖健身卡，在大排档推销啤酒。2009年，一个偶然的机会，她接触到一家家政公司，“当时对当保姆是有顾虑的，这种专门侍候人的活，感觉很难，也不知怎么干，但收入的确高些，心一横就去了。”短短三年，她给家里寄回了近20万元，“拿到钱，父母在电话那头都哭了”。

　　张柳娣的“阿姨”经历非常丰富，从保洁员到医院的养老护理员，再到住家保姆、月嫂等，几乎经历过所有家政工种。她一开始是钟点工，“这是苦力活”，听说医院养老护理不用做饭、不用搞卫生，她就开心地去了，“没想过要倒屎倒尿，不过看着一位位病人健康出院了，也很有成就感”。

　　可有成就感的事情往往不容易干，张柳娣也哭过、熬过、崩溃过，“受了委屈，也只敢窝在被窝里、躲在厕所里”。

　　当时，有位病人便秘了，用完开塞露还不行，张柳娣需要戴上手套给抠出来，“我手指甲有些倒刺，刮到他的皮肤，病人一痛就破口大骂”。“本来就要熬夜，又累又脏，现场不敢多说什么，心里已经崩不住了”，满腹委屈的她趁着清理物品的间隙跑到厕所里哭了好一阵。

　　让“阿姨”在城里立得住、留得下

　　凭着踏实肯干的性格和尽职负责的态度，张柳娣慢慢地熟悉了所有家政服务的标准，也得到了许多雇主的认可。2019年，她把工作重点放在家政工人的培训上。2021年，张柳娣加入中家到家，同时担任该公司旗下的深圳振兴职业技能培训学校校长，统筹管理家政职业技能培训和就业服务资源对接。“我想帮助那些努力拼搏的家政工人在这座移民城市里立得住、留得下、有依靠。”

　　“对阿姨来讲，培训费用是一笔很大的支出，而且不少家政公司不管就业，能不能接到单全看自己能力和运气。”为此，张柳娣开始在中家到家推行“免费培训+包就业”模式，“我们这的家政学员免费培训、免费推荐就业，给她们提供宿舍和食堂，只收一点象征性的费用。”“有人说我‘傻’，可当我看到第一批学员捧着合同欢呼时，突然想起杜甫那句‘安得广厦千万间’，我们要做的就是给家政工一个家。”

　　每位家政学员在中家到家会接受为期大约十天的技能培训，熟悉各类家政工种的工作内容和注意事项，再根据她们各自的特长和意愿推荐到家政门店、养老院、医院等开展服务。除了养老护理、母婴护理、家务服务等专项的技能培训外，每天下午四五点，张柳娣向家政阿姨讲述自己的从业经验，“养老院12小时两班倒，要能熬夜，要接触屎尿……医院里的病人容易情绪不稳，要做好受委屈的准备。”

　　“做阿姨不丢脸。一个优秀的阿姨能让老人安享晚年、让年轻人安心在外打拼、让孩子平安健康快乐长大，这是非常光荣、令人自豪的。”临行前，张柳娣常常给家政工人们打气加油。

　　工会是“娘家人”更是“撑伞人”

　　2022年以来，张柳娣有了一个新身份——“娘家人”，她是中家到家工会主席，同时也是龙岗区龙城街道家政行业工联会副主席，她变得更加忙碌了。

　　2024年的一个晚上，中家到家的一位阿姨突发脑溢血晕倒在地铁上。深夜，张柳娣突然接到通知，第一时间赶到医院。在联系不上家属的情况下，她毫不犹豫地垫付了住院费用。“当时护士问我是不是病人的家属，我脱口而出，‘我是她娘家人’。”随后，张柳娣又细致了解这位阿姨的家庭情况，发现其经济上极不宽裕，而且家庭情况很复杂，便积极帮忙申请工会的“家政守护”保险，并组织了员工内部捐款。

　　这些年来，张柳娣组织过300多次公益服务，宣传引导5000多名家政从业人员加入工会。她说：“有人问我为什么这么拼？我总想起少年时代的自己：如果当时有人拉我一把，或许能少走很多弯路。现在，我要做那个‘撑伞人’。”